这两天我的脑子里尽是一个女孩舞动的身影。上周学校开展颂党恩活动,彩排时,我因为候场,站在报告厅后面看着一群红裙上间有金色布块的小女孩在轻快音乐声里蹦跳着挥动着小手臂,虽然十来个女孩子步调一致,但我只盯着一个柔弱的女孩,问一旁的章老师:“你觉得那个女孩跟旁边的女孩子比,哪个更灵气?”不消说,就是我盯着看的女孩,脸上恬静的笑,小手指灵活的收拢张开,怎么看都让人怜爱。跟在教室里做题时的她完全是一个人的背面,我们的教室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在舞台上绽放的孩子一进课桌里就拢成了一朵“垂花悬铃花”——它的花瓣永远不会打开。
梭罗有一句话“为什么你们看起来走得很快,实际上却慢得要死。”为什么教育理念更新到今天,世人还不能用看树木花草一样的眼神看个性迥异的孩子?我常常默默凝望教室走廊外园子里的那些树在四季更替里不慌不忙地迎风生长。红枫有红枫的姿态,樟树有樟树的蓬勃,铁树有铁树的沉默。没有人要求红枫必须长成高大的樟树,也没有人要求樟树一定要开成铁树的花,铁树更不必为难得开一次花而四处讨好献媚。
课堂里的孩子不应该有自己生命的应然吗?自从去年看到小女孩舞台上绽放的模样我就问我自己,非得要一个跳舞灵动的孩子也写出锦绣文章来吗?词语写不出来,课文背不出来,没有影响她给观众带来美的视觉感受,也没有影响她专注于动作的衔接流畅,笑容的自然好看,更没有影响她今年在音乐声中有节奏地将扔出的蓝色气球柔柔地接住。
能对艺术有敏感力的孩子就去感悟甚至沉浸艺术,能对文字有感受力的孩子就去感受文字的表达意趣。还是梭罗的金句指引着我:“映照在贫民窟的窗口上的夕阳,和富人的窗口上的夕阳一样明亮。春天的时候,穷人门前的雪也和富人门前的雪同时消融。我发现只有安逸宁静的人才能安心地在那里生活,能够像生活在一座宫殿里一样愉快,同样有快乐的思想。”我有个想法,让不同天生气质的孩子各有各的愉快。舞蹈的快乐和写文章的快乐,谁知道哪个更快乐呢?
尽管我一直想通过美好的诗句,哲思的美文带给孩子们思想的启迪,但我每每提醒自己不要强人所难,不要用一把尺子去量精神世界完全不同的孩子。
英国哲学家怀特海认为,一个人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浪漫期、精密期、展望期。小学阶段称为浪漫期,此期的心态充满想象力与好奇心。小学生唉,处于浪漫期,还没到初高中精确期。说老实话,我最反感在我们沉浸于晨诵,流连于午读的美好场域时,突然来一个名目的考试。这样的考试就是一把硬尺,生生地来量一量,一下子打破了花在结籽的感觉。
既然你们遇见了我,既然我遇见了你们。我是要尽着我所能想到的方寸之地给你精神栖息地。
被点燃写作热情的孩子,就无限放大热情。近一年,在公众号里发表了几百篇孩子的作文,有一天,我发现居然有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文字变成了电子推文。几十个孩子的文章在泰州晚报发表了,尽管我将电子版报纸链接发到群里,也还是有很多孩子没有读到同伴公开发表的作品。我所做的工作没有发挥到应有的激发作用。突发奇想,再设计,再打印成纸质文章,张贴到教室外墙,而且加上作者的照片,个人爱好,这样能不能激发更多孩子的写作热情呢?很期待!
其实写作并不是为了写作,只是借由写作而引导孩子沉浸于生活,关注生活,凝视生活。让每个孩子发现,你凝视着生活,你将会发现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意思的。而有些孩子获得了写作这份有意思。
所以,孩子从舞蹈中体验的生活乐趣,从写作中体验的生活乐趣,你能说谁是穷人的幸福,谁是富人的幸福?梭罗在种豆子的观点:“难道我不能同时为丰富的野草感到欣喜吗?因为它们的种子便是鸟儿的粮仓。”梭罗种地为什么那么愉快?因为连种出草他都高兴,觉得种出草的话,草籽还能喂鸟呢!但是我们一旦功利心变得特别强,就会觉得豆子还应该更好,还应该收成更大,这时候你就不再是一个纯然的农夫了。这是梭罗种豆子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