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很慢很慢的种子,长出自己的模样。

她们并不一帆风顺,并不完美无缺,恰恰相反,这里16位女性都有错别字一样的气质。

沉睡的种子最需要的不是阳光和赞美,而是黑暗、寂静,让它按自己的节奏去积蓄力量。

你要在自己的时间里开自己的花。

“好样子”长得好慢。

……

读完这些句子,我放下书。

昨夜,不止昨夜。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清脆的童音。放了晚学,雨欣在空寂的一楼走廊里撑起伞,我走近她:“你在想什么?”脆铃铃的声音伴着清澈的眼眸笑意对我:“我在想我明天会不会比上次考得好一些。”“一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这连绵的春雨里有一个声音说,出来,到雨里来,到水塘里,听水声,踩水花。

我带着雨欣的清脆、清澈和青涩一直到家。其实她可以慢一点的,默写不了,明天默写也没事的。再说,默写了正确的文字,花去了奔跑的时间,沾去了咯咯咯笑的时间,好像也不划算呢。我倒真欢喜看到之前我抓拍到的雨欣笑眯了眼的样子啊。

我的思路因她切换到一个月前,是一个月前吧。因为我的假期推荐,好几个小姑娘桌角放上了《绿山墙的安妮》。我又犯傻了,忘了要赶教学进度忘了要考试。跟丁诗涵说:“你今天的这麻花辫真丝滑精致。是不是因为读了安妮。”我拿起的这本《绿山墙的安妮》,就是她桌角那本。她的眼睛我也喜欢抓拍,透着干净灵动的光芒。我说:“你们相信吗?我随便翻开一页给你朗读,你都会听到清新又鲜亮的画面。”还真是,我任意翻,翻开就读,孩子们的眼睛都亮着,盯着,脸颊上也泛着光。每听一段:“还真的呢!”窃窃私语声里满是惊叹。翻到一页人物描写,画面感也跳出来了。

那个时光,孩子们脑海里、心房里,甚至血液里都流淌着跃动、澄澈、透明、明亮……

打字到“明亮”,脑海里切换到一墨。一墨,他跟我说,明天我找你背第一课。我说,我相信你。我也真的相信他。因为他诚实,他敦厚。昨夜一墨妈妈发来消息说孩子发烧咳嗽,今天请假。我立即回复,早点睡觉,睡一觉,明早再看。赶紧加上一句,不要为考分焦虑。今早一进班就去看一墨的小身影。看不见。发信息,孩子好些了吗?一直没有回复。有一次上操回头,我搂着一墨的肩:“你知道男生里面我最喜欢谁吗?”他抬着头笃定却用反问说:“老师,你是说我吗?”孩子是有感受的,你喜不喜欢他,他怎么没有感知呢?每一次的赞美他都记着呢?比如,集体生日那天,他把手中的蛋糕盘让给了跟妈妈一起来接哥哥的文清的妹妹。比如,他主动找我背《燕子》,背《荷花》。我跟一墨妈妈也常说,一墨很可爱。一墨妈脾气急,每次怼回来说,有什么用。我说一墨真的聪明。一墨妈驳回说,跟呆傻有什么区别。

我喜欢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清澄的,哦,还有锦缘,每次都用甘脆的声音表达他脑海里拐过弯的观点。那样真诚。昨儿午值,我站在讲台准备午餐,看他喜欢想吃一样菜——鸡柳什么的。我将餐盘里的鸡柳托给他,他清亮地问:“老师,是给我吗?”“谢谢老师。”

纪德说:“我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

一粒很慢很慢的种子,长出自己的模样。